这是我5年前写的，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感情，看起来有点恶心，不过现在也写不出来了。以此偷懒在今天拿出来给Marco庆生。虽然你做教练很失败，但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好的No.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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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角，零回忆

一直挂在我心头的那把钥匙已经无法开启任何东西，我用最初最好的热情追寻所爱，却已经跑过了那扇大门。

我总是说我对Marco Van Basten的爱是爱到我可以为他的幸福去死的那种程度，可是到了今天我的脑中甚至丧失了关于他的确切记录：他在哪年得过什么奖，他的经典进球，他确切的退役时间，是谁的最后一铲彻底葬送了他，他哪场比赛的进球最让我难忘……

我拼命拼命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任何东西都会遭到时间的温柔屠杀，回忆已经成了一座空无一人的城池。

我没法回去，所以我只能停留。

爱成一片空白了却还死守着不肯放，这究竟是怯懦还是勇敢？这究竟是固执还是释怀？

都是时间太狠，都是时间犯错。

我愿意抽丝剥茧体无完肤，只为证明我不曾忘却。

不是怀念，因为怀念不如相见。

无从开始

 从1990年夏天的意大利开始写起，是否有些可笑甚至残忍？明明1988年和1989年是Marco的足球生涯中的第一个巅峰，我为什么非要一反常理地从那个永远未能完成的梦想开始？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诚实，因为绝对地爱戴和崇敬他，所以我不想不真实的美化。从那个夏天起，我开始真正认识他。那时的他不是“神”，今天我仍然不想把他奉为“神”——尽管他遥不可及，但他真实存在。

1990年的夏天，我的英雄还是莱因克尔。我总是晚一步，1986年的时候我在为伟大的济科和苏格拉底痛惜，1990年的时候我在为被野蛮放倒数次却还能冷静操刀主罚点球的莱因克尔而叹服，1994年的时候我在为Marco不能替荷兰出征而遗恨。我总是晚一步，所以我始终在为悲壮的英雄史诗而哭泣。

如果没有朋友无心的嘲笑，也许就此错过了他。我一本正经地为从不看球的朋友介绍：“那就是荷兰的三剑客。”从1990年起我才算正经看球，因此当时的“三剑客”对我来说只是个遥远的代号。我已经晚了。我没看过1988年的绝世之作，我不知道除了举世瞩目的世界杯还有激情横溢的欧洲杯。在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除了国与国之间能为荣誉而战，俱乐部与俱乐部之间也有精彩激烈的荣誉之战——我错过了1989的冠军杯和丰田杯，对于1990年冠军杯的记忆也只有里杰卡尔德而已，我记住了他的头球，还有他可爱的发卷。他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剑客”。

朋友笑：“那个骂战吐口水被罚下去的就是里杰卡尔德？哦，你最近喜欢上的人果然有性格。”我吐口气当作没听到。朋友笑得更大声：“那个老放冲天炮的就是古利特？”我苦着脸暗想：“就凭他的满头小辫和豪迈大气的作风我也会原谅他。这种统帅级的球员低潮一过必会重放光芒。”朋友突然问：“‘三剑客’不是应该有三个么？还有一个在哪里？”我皱了一下眉，对于那个“三剑客”唯一的皮肤白皙，斯文安静的家伙倒真是没注意过多少。谁叫他没有豪迈的小辫子或者可爱的小发卷什么的？况且关于他的一切，我只是耳闻而不是目睹——因此，“世界上最好的前锋”来源于模糊的 “零度角”传闻。不过爱屋及乌，我还是回答：“应该在禁区里，听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前锋。”“最好的前锋？别逗了！禁区里那个人不是老摔倒么？”果然，那个号称世界上最好的前锋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地一次又一次摔倒在禁区里，有好几次还是在无人盯防无球的情况下。“听说他早前受了伤，状态不好。”

从那个时候开始注意他——他苍白的脸色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莱因克尔被喀麦隆后卫铲倒时的痛楚。他一定是有着什么痛楚，我想，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前锋”是不会这么容忍自己在禁区里摔倒而不是射门的。对于这个所谓最好的前锋，我很不服气——这样的状态怎么能和莱因克尔始终稳定的表现相提并论？我极景仰莱因克尔，不仅因为他球场生涯中表现出的惊人绅士风度，更因为他的外号叫作“射门机器”。我喜欢射手，因为射手是球场上最功利直接的角色；但我又很挑剔——一个好的射手不能只是个顺利完成任务的工匠，他还必须是个有创意激情的艺术家。虽然莱因克尔是个范本，但不能算是完美——他是个好的刺客，却离赏心悦目的剑客还有1.5公分的距离。所以，那个号称“世界上最好的前锋”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本呢？快点站起来，我等着看你拔剑呢，因为你是剑客。

单纯的零度角

 事实证明我不但多虑而且愚蠢，Marco在1990年以前就已经是个传奇了。一个不服气的误解，成就了一段无从开始的开始，1990年9月高中入学以后，同学的录象带让我彻底见识了那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进球”，依稀记得解说员的几句解说词：“Brilliant！I can’t believe it（拖长音）！”顺便再插一句，当时解说员认为球是准备传给古利特的，可Marco横刀跃马地杀了出来。我可以用我的眼睛打赌那绝对不是个偶然。首先，我有必要解释一下“零度角”，因为你很有可能误解。“零度角”并不是说射门位置与球门角度为零度夹角，也就是说“零度角”射门并不是非要在靠近角旗区的底线。Marco的零度角是指在后有后卫盯防看死，前有门将把守防死的情况下，把射门的可能角度全部封死，使射门角度成为零度；其次，我必须重点指出，那个门将叫作达萨耶夫，当时他在足球界的称号是“门神”；最后，Marco的那脚是果断而有意识的射门。倒带，仔细看，他迎球而上，抢在对方后卫之前舒展大腿，前后左右不见任何接应的队友，于是他拔腿怒射，于是在1988年6月25日带着传奇色彩的经典诞生了。很早以前我曾在一本忘了名字的泛黄的杂志上看到过一段据说Marco关于这个球的感想。他说：“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Marco，球来了，射门啊！”单纯的意识成就美丽的结局。

我开始清楚这个人就是我梦中的完美！ 这次我绝对不可以再错过！

无法记起

 可我还是晚了，我错过了Ajax时代的Marco，以及1989年-1990年的Marco，甚至我一点都记不清陪伴着我度过整个高中岁月的90-93年三季意甲联赛他确切的入球时间和场次，但我的脑中始终保留着一些犹如“渺茫的歌声似的”画面。

他跟别的射手不一样，除了伟大的“零度角”，他没有“注册商标”或是“招牌动作”，请原谅我用“进球杂货铺”这个俗气的字眼去形容精灵般的Marco。可我记得“进球杂货铺”这个说法好象来自于他的父亲或者是恩师克鲁伊夫。对了，是克鲁伊夫，他曾经说过：“那小子的射门太丰富多彩了，简直就是个‘进球杂货铺’。”

Marco是一个有着惊人意识和绝对创意的射手。他的进球里面有你想看到的射门动作，还有你所想象不出来的射门动作。

大力抽射轻巧挑门凌空倒钩外脚背弹射，凡此种种，你都可以在Marco的射门表演中看到。好象有人说过Marco的右脚如黄金，错了，Marco是个能左右开弓的射手，他的左脚才是黄金，而他的右脚是钻石！当他在大门左侧时，他可以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用左脚将球送入网窝。他的右脚，拿球后不停球，凌空抽射是家常便饭——1989年世界杯预选赛，德荷冤家对决时，他接科曼后场的大力长传，一脚直接凌空抽射将比分扳平；他可以在快速带球时，将球从身后灵巧的一勾，闪开后卫的防守然后几乎只摆动小腿做出穿透般的劲射……

——倒挂金钩 跳起，倒钩，Marco的腿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足球便划出一个更为优美的弧度直挂球门右侧死角。去看Marco的腿，摆动地极为有力，闪亮而干脆的一刀，甚至不见血。这个动作在Ajax的时候可以看到，在AC米兰的时候同样可以看到。

——大力反弹 他的大力反弹球更是美妙绝伦，依稀记得在AC米兰时期有过两个让我难以忘怀的反弹球：一个是在禁区中间偏右一些的地方，面对出击的守门员，Marco冷静地将脚背往下一压，球在地面反弹后以一个极小的折角从守门员的左侧窜入网底，这个反弹球以速度力度和精度狠狠打击了守门员一把，而且事前没有人会想象到Marco会这么处理这个射门，包括他的队友甚至教练；另一个反弹球和前面的那个快速小角度完全相反，Marco拉伸腿部的动作还是轻巧而从容，但球在地面反弹后却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如果是别人的射门，你一定会觉得太高了，但那是Marco的射门啊！门将只犹豫了0.5秒，球已经挂入了大门右上角。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那个美妙的弧线，好象自天堂而下的圣曲一般，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倏的便如春雨般沁入了心脏。

——头顶惊雷 虽然说“三剑客”中里杰卡尔德的头球总是最关键的，可Marco的也不差。里杰卡尔德能做出勇猛果敢的贴近地面的低空鱼跃冲顶，Marco也能。这个镜头在AC米兰时期出现过，可惜具体的场次我已经忘记了。大概是离门15米左右吧，Marco放弃了更为安全或者说比较保守的用脚处理射门，而是采用了身体与地面几乎贴近的“超低空”鱼跃冲顶——太富有想象力了，球自然是进了，后卫和门将只能再一次不可置信地看着Marco表演。那种天将下凡似的冲击性头球更是Marco的拿手好戏，记得有一年意甲联赛的片头就有Marco从人群中势不可挡地高高跃起，那个时候我的脑中只有四个字——雷霆万钧！是的，他有良好的身材条件，他身高1米88。可他能做出各种射门动作，这可不单单是身材条件所能给予的。

Marco的射门从来就是力度与速度的完美结合。可怕的是，他的幅度极小，他的速度极快，通常在后卫和门将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颀长的双腿轻轻一晃，人已过。我至今都未能想通他是如何通过如此小如此隐蔽的摆动动作给出那种惊人的初速度，让球可以在离球门20米处高速飞行，曼妙地落在网内，徒留惊慌失措的后卫和门将无奈拾球的背影。

他“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作为一个后卫，你必须在他动之前就动，否则他鬼魅般的加速度让你只够欣赏他的背影。他的百米速度也并非骇人听闻，11秒8，但他的加速度真是如同“拔刀斋”的风雷一击。可惜，有时你动了也没有用，他的转身过人甚至让你看不到他的背影。

——美妙转身 记得有个镜头是Marco如何转身过人的。Simple is the best，他的跳跃很高，从空中抢到球，然后疾停，稍稍晃了一下，趁挡在右面的后卫的判断时间停拍一秒，顺势180度转身、扣球，已经轻灵地从左边穿花绕树般通行过去，随后，不可思议的加速度，禁区一片大乱，被甩掉的后卫兀自在身后发呆。这种突然转身在Ajax时代可以看到，在1988年欧锦赛上对英格兰的小组赛中上演帽子戏法的时候可以看到，在AC与国米，也就是“三剑客”对“三驾马车”剑拔弩张之时他也用过转身射门奠定胜局的这记绝招。所以他背对球门的时候依然可怕，甚至更为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何时转身，等到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作为后卫，你还有一招可以挡住他，伸出脚，猛踹偷袭，粗暴但有效。但即便如此，有时候你仍然挡不住他。Marco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还可以射门。

——极限射门 我实在想不出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Marco的这种能力。简单的来说就是在失去了重心或者跑过了头或者角度位置极为别扭的情况下，他都能做出各种射门动作，并且让球精准地直飞入球门。我曾经看到过他倒地后让双腿划过一个钝角铲射进门，我曾经看到过他在禁区里被三个后卫夹击后能够原地起跳神勇地将球顶出，如惊雷般直奔球门。最经典的场景莫过于1990年12月9日，东京，丰田杯赛，AC米兰对奥林比克的那场球，AC米兰以3：0完胜。虽然Marco在那场比赛没有直接进球，但斯特罗帕和里杰卡尔德的进球都是由Marco发起进攻后补射成功的。90年开始一直到90年代中期，中央台的体育节目里一直都看得到AC米兰的队歌，Marco和里杰卡尔德的伟大接力进球就收录在内，让人百听不厌百看不厌。首先，Marco作出了他最常用也是十分轻巧的右脚挑球过人，越过一个后卫；然而面对又一个后卫的阻挡，Marco再次过人时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控制能力真是惊人——在人高马大的前锋里拥有惊人的身体控制能力的我记得的第一个是1.90米出头的斯库赫拉维，第二个就是Marco了。我要强调一下Marco的身高是1.88米，在如此身高如此失去重心的情况下，他踉跄了一下硬是等来对方门将做出出击的动作；然后，球在禁区外3米左右开始飞行，我不明白Marco使出了何等惊人的力量可以使球刚刚好地飞过门将头顶，因为我甚至看不到他做出摆动腿部的动作，角度实在是太过刁钻太不可思议，球撞柱弹出。但是，里杰卡尔德已经杀到。我无法不喜欢里杰卡尔德的头，他的冲顶简直犹如一支箭般勇猛精准，而Marco刚才的那脚射门就如一张拉成满月的弓——那是天神的攻击，所以对方只能认命。且让我再写几句，古力特甩动着他可爱的小辫子跑上前，三个人拥抱在一起。庆祝的时间是短暂的，留下的画面却是永恒的。真想再多看几遍这三个人拥抱庆贺的场面，1988年的欧锦赛，1989年和1990年的联赛、冠军杯、丰田杯，91-92、92-93的联赛。风好象从很遥远的地方吹来，空气里头有郁金香的灿烂的芬芳。

如果说这个射门是经典，“零度角”是传奇，那么在AC米兰时的那个脚后跟射门可以称得上神话了！我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场比赛了，那个球的来龙去脉也忘得七七八八了，我只记得Marco穿着红黑相间的战袍，跑得一阵风一样，红黑的队服鼓成了一张急速前进的帆。也许是跑过头了，已经无法回头去调整位置了，更不可挽回的是球已经在脚后身后，他居然直接用脚后跟凌空把球够了回来，身体跳起与地面平行，硬是做出了个石破天惊般的不规则倒挂金钩。那种状态，就象把“铁板桥”反过来做一样。

——极限犯规 请允许我插播一个小花絮，除了极限射门，Marco在1992年的欧锦赛上还使出过极限犯规的绝活，那真是令人开怀大笑的一幕，甚至连裁判都原谅了他这个情急之下的错误。我已经记不清楚是对哪个国家队的比赛了，总之是眼看着一个对方球员就要突破自己过人了，但见Marco一个单手倒立，伸出两腿把个身高马大的球员硬生生地夹住不让放行。这个怪异之极的动作让对方傻掉，让裁判呆掉，全场肃静过后善意地哄笑，裁判当然没掏牌。

真是轻巧极了，真是优雅极了，难怪荷兰的某个电视台曾和Marco合作拍摄过一部关于足球和芭蕾异曲同工之妙的记录片——名字叫“假动作”，所以Marco还有一个好听的别名“芭蕾王子”。对足球极为有心的Marco在14岁时就在他的浅灰色日记本上记录了14种假动作，在那个日记本上除了他在84－85赛季的语录，还记录了他的学校生活和初恋情人的故事。“安妮是最可爱的人。睡觉时的样子最可爱了。”可爱而低调的Marco，从来就是这么坦白明亮地就开始了，因此他也是“三剑客”中和绯闻最不沾边的一个。

无言感激

 一直很讨厌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段时候的日子过得粘稠阴暗，那个时候的感情充满暗伤背叛。高二刚开始我们就分班了，那天后座的两个男生同时对我说：“很感谢能和你做同学，因为你，我才开始看球踢球的。”

原来单纯明亮的喜爱是直达人心最好的方式，原来我还能带给别人欢乐。我并非一无是处一无所有。

谢谢你，Marco，我曾经认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只是一句轻飘的甜言蜜语，是你让我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永恒。

于是，以后的日子我开始微笑着面对每个人。在每天浑浑噩噩地上着“全素”主课，做着让人恶心得想吐的考卷的空隙，班里的两派“米兰帮”（AC和国米）总要恶战一番——没时间没操场，我们就在教室里用口水甚至扫帚拖把解决，至于那个偶尔窜出头来的“尤文”分子，总要被我们毫不留情地踩到没有声音。

——错过 每个星期天下午两点，我们都会守侯在电视机旁看意甲的录象（每场比赛应该比正常比赛顺延一个星期左右）以及“意甲射门集锦”。学农的时候我们只好带着收音机去。我一直认为学农那段日子快乐如天堂，但看不到意甲让我非常难受。我曾经错过Marco的一场伟大的比赛，1991年11月9日AC米兰对那不勒斯，他在AC米兰1：4落后时临危受命上场，35分钟里面连扳四球，替米兰扭转乾坤。Marco为AC米兰效力时曾经有三场比赛都创造了单场比赛入四球的最高记录，1988年10月6日欧洲冠军杯，米兰5：2胜索菲亚；1992年11月25日欧洲冠军杯米兰4：0完胜哥德堡，以及以上这场。可冠军杯和其他国家队之间的比赛我都看不到，因为高中时我住校，许多比赛我只能看录象甚至求人帮我录象。那天的错过纯属“红颜祸水”，我弟弟吵着要看“倩女幽魂”，也是借来的录象带，因此不知不觉中我忘了2点钟的意甲。等到发现时，已经太晚了。第二天是后座的男生告诉了我赛况，那天我很想死，我宁愿替聂小倩死一次再投一次胎，只为重新看到这场比赛。时间真的很无情，错过的无法弥补，失去的无法追回。

——庆祝 那时，我们把每个AC米兰的“尼”都当作宝——老到的多纳多尼、俊朗的马尔蒂尼、实用的阿尔贝蒂尼，甚至惊鸿一瞥的埃瓦尼，直到后来的伦蒂尼；只有一个别队的“尼”得到了我们一致的爱慕——罗马队也是当时国家队的贾尼尼，我始终觉得如果罗马有王子的话，应该是他。马拉多纳是永远的国王，巴雷西是所有人都买帐的元老，古利特是许多人都欣赏的统帅，而Marco是所有后卫和门将的噩梦。那时侯国米的门将是大名鼎鼎的曾加，1990年世界杯上被Madonna夸赞“性感”的那个家伙。可AC米兰的球迷总是津津乐道于当性感的曾加面对高贵优雅的Marco时就完全丧失了风度，我至今都记得AC和国米双雄争霸的那个赛季双方每场对阵的一触即发，就连一向平静淡泊的Marco身上都散发出咄咄的杀气。他被看得很死，可他还是进球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须发皆张握拳仰天长啸的强力庆祝方式。在Ajax时期我从录象里看到过他有过一次扭动身子庆祝的方式，不过这样的庆祝场面对于Marco来说很少，更多的时候他或是安静的微笑或是高高跳跃而起庆祝。当时我们班里有一半不是AC米兰的球迷，我们互相攻击的过程中却从来没有人说过Marco的坏话，他似乎没有缺点，甚至人们不忍心提起世界杯是他的终身缺憾。

——快枪 高二的时候我的物理一团糟，班主任是物理老师，把我叫去，让我站在墙角，问我：“ 每天晚上你都在干吗？”我呆呆地看着他身后绿色的墙壁想起了绿色的草坪，苦笑着小声回答：“做作业，看足球报。”那个时候穷光蛋一个的我每期的“足球报” 是必买的，班里有个小开则被我们逼着负责买“足球俱乐部”，他是“国米帮”的人。后座又换了两个男生，一个是古利特和AC米兰的拥趸，画一手极好的素描，当时的梦中情人是格拉芙，全班只有我和他支持“圣斗士”五小强里的一辉；另一个单纯喜欢足球却坚决不设偶像，他每天都要看一套武打书，做完物理题后就成天想着“冰比冰水冰”的下联——他当时的梦想是靠着这个下联得到古龙全集。我们几个每期都会追看王俊的文章，记得有过那么一句：“伯罗奔尼撒有捷足的阿基里斯，亚平宁也有捷足的范巴斯滕。”温瑞安流行的那阵，王俊老爱用什么“朝天一棍”“伤心小箭”，记得他形容Marco的是“惊艳一枪”，“足球俱乐部”里还传出过他的又一个外号——“快枪侠”。

——不败 一些伟大的日子总是来得毫无征兆，1991年5月27日是个很普通的日子，却是米兰的一个里程碑，从那天起，米兰不败。对于我们这些后知后觉的球迷来说，应该从1991年9月1日起才开始划十字的吧；本来我们一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期盼着米兰以不败战绩迎来1992年5月24日，可到了后来我们发现我们甚至不用祈祷，当时的米兰如王者之狮势不可挡，最后一场比赛是对“黑马”福贾，米兰在1：2落后时狂入7球，裁判甚至没来得及吹终场哨，疯狂的球迷就涌进了球场。那一期我记得播完射门集锦后还特地播了一期“本周”还是“本月”最佳球星——电视里的Marco蹲下身子系鞋带，热气和杀气在他身体四周辐射开来，晶莹的汗珠滴下，渗入圣西罗体育场绿得透明的草皮中，Marco，那时侯的你知不知道圣西罗除了你的汗水，还会洒下你的泪水？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沉静，我看得一如既往的安心。后来……我们都无法料到后来的事情。那时我们还不是把“独孤求败”这样的字眼听腻了也看腻了？那个赛季里我们总是在打赌哪个队会让米兰翻船，Marco会不会进球以及进几个球，输了的人中午洗全班的碗，而“AC帮”的人一直都没洗过碗，直到1993年3月22日阿斯普里拉的出现。奇怪的是，我们一点都不恨阿斯普里拉，因为没有人可以一直不败。我们始终很有信心地想着回到原点再出发，还可以迎来更辉煌的下一季——因为米兰有巴雷西，有三剑客，有马尔蒂尼。而且Marco那时留下的数字是：91-92赛季，出场31次，入25球；92-93赛季出场15次，入13球。

——红牌 Marco的足球生涯中虽然没有达到莱因克尔那样惊人的“无牌”记录，但他的人品出众球风高尚有目共睹。我记得在AC米兰最辉煌的那两个赛季中，Marco曾有一次被“冤”了一张红牌，所有AC米兰的球员都惊呆了并且愤怒，古利特和巴雷西准备跑上去和裁判理论。可Marco只对裁判说了句“我相信你的判罚是错误的，并且永远是错误的”，就安静地离了场。那张红牌，我永远都记得，相信Marco自己也记得，那个裁判更不会忘记。因此如果说Marco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我不会同意的。他只是不该说的时候不说，到关键的时候一语中的，就像他的射门一样。也许我听到的这些也只是转译再转译的话，如果是有人修饰过了，那么，我会感谢那个人，因为Marco本就是沉静而聪明的。还记得帕潘吗？1991年的欧洲足球先生，那个头球异常出彩的法国人，有着标志性的头顶停球的动作，1991年他正当红，1992年他从马赛转会到AC米兰。有记者采访Marco，问他如何和帕潘配合，Marco回答：“我们都必须配合AC米兰全队。”顺便提一提马萨罗，他在当时的AC米兰中也是个出色的射手，而且和Marco配合极为出彩。据说Marco在AC米兰队中和塔索蒂私交甚好，塔索蒂看上去也是那种普通安静低调可爱的家伙，跟Marco有点像。

——空白 1992年6月23日我看到了第一个空白，确切的说来，应该是1992年6月24日的凌晨。那时侯世界上还没有阿武，所以我不知道若干年以后有个人和我一样在操场上跑步，因为“跑步可以将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掉，而不那么容易流泪。”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没有流泪，因为Marco也没有流泪。那个点球被舒梅切尔扑出以后，他只是鼓起了腮帮子，鼓得很高很高，似乎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气都鼓出来似的。Marco已经跑了很多年了，从7岁开始他就在球场上跑，所以他比我更明白什么时候才是真正流泪的时候。对那个点球我只是觉得可惜，Marco主罚点球的成功率是92.3%啊！也许Marco跟国家队的缘分在1988年用尽了，可那时侯我不知道，我一直一直想着还有1994年的世界杯，那时侯他正好迎来“黄金30岁”，也许，我还可以看到他出征1996的欧锦赛；因为他那么快就从欧锦赛上的失利恢复过来了，联赛里他几乎场场进球。我们还需要怀疑吗？记得他还有另外两个外号：“禁区里的恺撒”和“米兰的阿喀琉斯”，那里面隐含着不幸的信息——他在禁区里被后卫“暗杀”；阿喀琉斯的脚踵，Marco的脚踝。

1979年，Marco的脚跟曾经剧烈疼痛过，医生说：“再这样踢下去，他的下肢会无法动弹的。到20岁就会坐轮椅。还奢谈什么当职业球员……” 他的父亲和他做出的决定是“象以前一样踢球”，成为职业球员，入选荷兰国家队——那是Marco的理想。

1992年12月，Marco在创下了联赛几乎场场进球的记录后，他的右脚踝软骨严重撕裂，而此时，他的左脚踝的创伤尚未痊愈。Rene·Marti教授给他做了手术。那是我见到的第二个空白。我开始担心，但从不怀疑。他会回来的——还有1994年呢！古利特和里杰卡尔德等着你，博格坎普等着你，我们都在等着你。

1993年5月26日，Marco在马赛倒下，这最后一个空白成了永远的空白。疯狂的担心，拼命的祈祷，我们甚至可以永远不跑步，希望用自己的脚踝跟他的脚踝换，然而，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看意甲越来越少，甚至看足球也越来越少。Marco的父亲说：“有时，电视会播出从前的比赛，并出现Marco踢球的镜头。我就会把电视关了。一切都令人难以置信。”

可每当电视里有Marco出现，我还是忍不住地要去看，因为我不能再错过，我已经错过太多太多，而如今的每次错过更是历史，没有将来。

1995年8月17日，还是圣西罗球场，8万人含着热泪，以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高声唱道：“Marco，圣西罗没有你，就象汤里没有了盐。”

你带着伤痛来到米兰，又带着伤痛告别米兰。

足球，不是全部

你说：“没有足球的生活可以是不错的，如果远离足球，仍会有些好的回忆留下。”

你说：“做出了退役的决定后，我终于远离了痛苦。离开意大利和荷兰，定居摩纳哥让我意识到除了足球以外，生活还包含着许多东西。虽然每天不再训练和踢球让我很难受，但我同时发现了足球并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其实很宽泛。”

你父亲说：“Marco本想踢到35岁。如果不是伤痛的作怪，他早就成为最伟大的球星，与贝利、马拉多纳和克鲁伊夫齐名了。”

我想说：亲爱的Marco，不用踢到35岁，你已经是最伟大的球星了，虽然贝利、克鲁伊夫和马拉多纳都很伟大，但你永远都站在颠峰。对我而言，没有了你就没有了足球；但有了你我才相信“完美”和“永恒”，对你，我无言感激；也请你，没有了足球，一样要幸福。

如果高尔夫让你觉得放松和快乐，去打吧，只要你幸福；如果做教练太伤神，对付媒体太操心，看到球场太伤心，那就离开，只要你幸福。

你说过你的人生信条是“痛恨平庸，要做，就做到最好。”

你已经是最好的了，你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们了，所以，请给自己最好的生活。

后记——难过和诡异

已经够长了，已经够杂了，已经够满了，可还是有点事情必须记录下来：

时间坏了——当时写这篇东西的时候，我心爱的手表居然被档板狠狠地勾了一下。开始时并没在意，可一个多小时之后看手表时，才发现时间停留在先前的某个时段，心悸，这才发现整个调节杆居然不翼而飞！难言的悲痛疯狂袭来，不仅仅是因为这只表本身的昂贵，更因为这只表情义的昂贵——那是我LG送我的结婚二周年纪念礼物。虽然LG得知后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安慰我那些只是身外之物，可我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伤心。

这难道是天意吗？难道上天都在说再珍贵的东西都经不起外界的粗暴摧残？

时间坏了。

电脑烧了——表坏掉的那天回家后我还是打开了笔记本准备完稿，写到凌晨2点的时候，电脑终于承受不住热力，罢工了。

它是不是在提醒我过度热情不是件好事？站得远一点，留下美丽的缺憾，一切刚好。

附录 Marco的资料

姓名： Marco van Basten （马可·范·巴斯腾）

出生日期： 1964年10月31日

出生地： Utrecht, Holland（荷兰 乌德勒支市）

身高： 188CM

体重： 80 KG

百米速度：11秒８　　　　 　　

场上位置： 前锋

特点： 脚下功夫出众，转身速度极快、冲击力极强，头球功夫一流，动作优雅协调，最显著特点是经常在禁区内创造机会，更具有整体意识，有能力打破对方无球队员保持的均衡状态，凭借速度、多变的技巧和无与伦比的足球意识，破门或为队友制造机会。

所在球队荣誉：

　　3次荷兰甲级联赛冠军（1981-1982，1982-1983，1984-1985）

　　3次荷兰杯赛冠军（1982-1983，1985-1986，1986-1987）

　　4次意大利甲级联赛冠军（1987-1988，1991-1992，1992-1993，1993-1994）

　　4次意大利超级杯冠军（1988，1992，1993，1994）

　　1次欧洲优胜者杯冠军（1986-1987）

　　3次欧洲冠军杯冠军（1988-1989，1989-1990，1993-1994）

　　3次欧洲超级杯冠军（1989，1990，1994）

　　2次丰田杯冠军（1989，1990）

　　1次欧洲锦标赛冠军（1988）

　　(注：虽然Basten出场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在93年5月，但正式退役是在95年8月17日，故其间AC米兰的成绩仍计入)

个人荣誉：

　　1次欧洲锦标赛最佳射手（1988）（决赛阶段5球；含预赛阶段7球）

　　（注：含预赛阶段与比利时的Claeson并列)

　　1次欧洲锦标赛最佳运动员（1988）

　　4次荷兰甲级联赛最佳射手（1983-84，1984-85，1985-86，1986-87）

　　2次意大利甲级联赛最佳射手（1989-90，1991-1992）

　　1次欧洲金靴奖（1985-1986）

　　1次欧洲最佳新秀奖（1987）

　　1次世界足球先生（国际足联评选）（1992）

　　2次世界足球先生（《世界足球》评选）（1988，1992）

　　3次欧洲足球先生（1988，1989，1992）

足球生涯：

　赛季 　　　　　　球队 　　联赛 　　出场次数 进球数 球队名次

　1981-1982　　　　阿贾克斯 　荷甲 　　　1 　　　1　　　 1

　1982-1983　　　　阿贾克斯 　荷甲 　　　20　　　9　　　 1

　1983-1984　　　　阿贾克斯 　荷甲 　　　26　　　28　　　3

　1984-1985　　　　阿贾克斯 　荷甲 　　　33　　　22 　　 1

　1985-1986　　　　阿贾克斯 　荷甲 　　　26　　　37 　　 2

　1986-1987　　　　阿贾克斯 　荷甲 　　　27　　　31 　　 2

　1987-1988　　　　AC米兰 　 意甲 　　　11　　　3 　　　1

　1988-1989　　　　AC米兰 　 意甲 　　　33　　　19 　　 3

　1989-1990　　　　AC米兰 　 意甲 　　　26　　　19 　　 2

　1990-1991　　　　AC米兰 　 意甲 　　　31　　　11 　　 3

　1991-1992　　　　AC米兰 　 意甲 　　　31　　　25 　　 1

　1992-1993　　　　AC米兰 　 意甲 　　　15　　　13 　　 1

　　第一次为国家队效力：1983年9月7日

　　最后一次为国家队效力：1992年10月14日

　　为国家队出场次数：58场

　　为国家队进球数：24

好几年没正眼看过电视，周日洗澡前瞟了一眼——哇塞，是我大学时超想看的Boyzone现场Live，于是怀旧的神经立马搭住，目不转睛地盯着Ronan Keating看的同时，不忘记向白痴老妹花痴絮叨起来：

Ronan 当年出道的时候那叫一个金发碧眼的标准美啊，a different beat里面有个倒影镜头，简直像直接从希腊神话里面走出来的美少年；father and son里面的刺猬头，又可爱又有型。当年我和老弟超迷恋他，只要有boy zone的MV都会一个不拉地录下，最喜欢反复看coming home now，爱尔兰的街道，穿风衣的Shane超酷。至今仍觉得轮五官Shane是组合里面最英俊的，就是洞打多了些，看着比较像毒枭。

怀旧的口水一发不可收拾地奔流，我拉开抽屉，给老妹展示当年省吃俭用我的男孩组合卡带们：

最早的New Kids On The Block，初中时还和同学比拼着背step by step的歌词；

大出血买了2盒原版的Take That——当时似乎全宇宙人都喜欢他们来着，Mark Owen在Pray里面穿着白色裤子在沙滩上跳舞的场景我们可以谈论一学期；去康健园划船时厚脸皮自称剑桥和牛津赛艇比赛，划累了躲在树阴下听take that翻唱的How deep is your love；

“接招”之后被Boyzone迅速占领，当时最喜欢唱love me for a reason了，那首she moves through the fair他们翻唱地不算好，但让我觉得爱尔兰民谣美得深入心灵。

翻哪翻，还翻出了盒男孩组合合集，指着那些古旧的名字跟我老妹说：

Caught in the act傻得直冒土气；

当年多想买East 17的正版盒带，可惜没找到，至今都觉得他们的歌很好听，每次到圣诞节，就特别特别想听他们的stay another day ，当然，拜解晓东的卖力表演，到了春节，就特别特别想听“今儿个老百姓丫，真呀真高兴”的原版东17的“House of Love”，当年跟别人说这歌是翻唱的，他们还骂我崇洋媚外不爱国；

Ant & Dec（AKA PJ & Duncan）的盒带也是正版的呀正版的，一首Eternal Love就融化收服了我，这首歌的歌词是我唯一反复做的英文听力练习题，所以工作后在星火电影院旁边的一家小破音像店里看到这盒正版带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抢下，一路上捧在手心里傻笑。Eternal Love至今仍是我最喜欢的歌之一，每年都要翻出来重新放进mp3里面听上一阵。本想结婚时候放的，当时忙不过来，要不，喂，老公，咱们再结一次婚，歌单里面一定要有这首！

不得了，翻哪翻，居然还翻出了后街男孩和911——我的青春期的确比较长orz  不过我对这2盒记不清了，看来是假性青春期作祟。而且美国男孩组合在我看来总是土豆多过美人，不像英国男孩组合，各有千秋。

当年零用钱不够，很喜欢怂恿老弟和我一起把零花钱省出来买磁带。范晓萱和辣妹都归她，Boyzone都归我，还有那盒Pet Shop Boys，角力了好几个星期，被我偷偷揣回家了。

要说男孩组合，“宠物店男孩”应该算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组合了，从小学高年级开始每次去音乐书店，都要用眼睛抚摸好几遍橱窗里面他们的CD，100多元钱一张CD，天价哪天价！等到能够负担得起了，网上下载浇灭了我支持正版的热情——我真是不道德，总想着不花钱就能得到快乐，我有罪，Amen！